修塔的。
这儿太无聊了,朋友,也没有琥珀。

【。】失眠

我想吃鲷鱼沙拉。你说。
实际上你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。可能根本没有这种东西。可能只是你在随便哪儿听过这两个名词所以你把它们拼起来。你的女伴对此习以为常。她继续读报纸,甚至没抬头看你一眼。





关于无家可归者的事是从四月初开始的。在这个国度,冬季总是显得相当漫长。天在下雪,或者本来是打算下雪的,但还没落到地上就变成雨水。你匆匆赶路。街角丢着一团没人要的毯子,湿漉漉脏兮兮,和地面一样泥泞。你路过它,突然毯子动了动,探出一个头来。
你看着他,吓了一跳。
无家可归的人仿佛都是同一副相貌。头发纠结,胡子拉碴,颧骨高耸,脸颊深陷。他瘦得让你想起饥荒。他脏兮兮的头发垂在脸前,因为雨水,皮肤上被冲出一条条污渍。他低着头,但又好像在乱草般的头发后面偷偷看你。
只是另一个流浪者。你告诉自己。如果晚上他还在这里,我就给他买点吃的。
但是晚上他不在那里。被丢弃的毯子和他一起消失,留下的痕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无家可归者越来越频繁地出现。你们这个街区里,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汉。他们出现在任何时候:出门购物,洗车,修剪草地。而你不知道他们是否带着枪。你紧紧抓着篱笆门。你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哪怕这是白天。偶尔,非常偶尔,当你想见见太阳,你就爬到阁楼上去。
你把垃圾分成小袋子装好。旧毯子动了动,流浪者坐起来看着你。他有这个习惯,你注意到。无论是什么人走过,他都要坐起来,用眼睛跟随。他好像在寻找什么。
你把垃圾分类丢进垃圾箱里。流浪者默默注视。你面朝垃圾箱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等你回过头来,他还在看你。你一回过头来,他就胆怯地把头低下去。
你想起你从没见过他吃东西。
雨天一如既往湿漉漉的。你知道不该怪它,它本来想下雪。装着面包的纸袋子在你怀里发出温暖的甜香气。相对而言,闻着这种味道是最接近幸福的时候了。你在毯子前面停下来。
流浪者把自己缩成一团。当你看着他的时候,他不会看你。或者说,他偷偷地看你。当你把装着面包和瓶装水的纸袋子塞给他,他的头好像低得更厉害了。
你等着他伸手。或者抬头。或者任何反应都无所谓,只要他表示自己收到了给他的东西。但流浪者胆怯地瑟缩,像一头仔猫紧紧抓住自己的毯子。甚至斯芬克斯都比他更勇敢,你想。斯芬克斯是一只伊尔库茨克流浪猫,至少你遇到他之前他是。你并不真的爱猫,只在有时候虚假地摸一摸他的脑袋。你应该把猫关在屋里,邻居说,不然他们会捕杀小山雀。
你无动于衷。你不想干涉斯芬克斯,当然你也不想让他干涉你。这么一只欺软怕硬又胆小如鼠的、干巴巴的黑花猫。所以你照旧打开门,希望他整天都别回来。
你一边想一边把面包袋子放在流浪者膝盖上。至少看上去是膝盖。它差那么一点儿倾倒。他慌乱的手指从毯子里探出来,但你比他更快。你抓住袋子,他没合拢的手指一下子尴尬地停留在你的手背上面。指骨很长,骨节相当分明,指甲缝里满是黑乎乎的脏东西。他的指腹在你手指上颤抖。
没关系。你说。拿住。
他握住袋子以后也还是抖得那么厉害。你仔细地看着他,透过乱草般的发帘,实际上他有双相当年轻的眼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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