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tes:吸猫爱好者和他的云养猫故事。

阿豪捡了个猫。

不,他第一百零一次更正,他捡猫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个吸猫综合征(这种行为在当下愈发流行了),绝对不是因为猫对他喵喵叫,绝对不是因为猫蹭了他的裤脚还在上面留下猫毛。总之阿豪蹲下来摸了猫下巴大概有五分钟,猫一动不动地抬着下巴让他挠。后来猫开始打小呼噜,阿豪虎躯一震,四顾无人,迅速把猫抱起就是一个百米冲刺。

猫捡回来大概有一个下午了。期间他(阿豪决定是他,因为他看到一对猫蛋蛋)探索了阿豪的床和脏衣服,然后决定枕头是一个更好的地方,于是他给自己洗洗脸趴下来睡了。趁他睡着阿豪赶紧去洗了自己的内裤。

晚上回来大威叫道:豪哥!

他掀开阿豪的床帘,发现阿豪正傻笑着把猫举高高。

大威默默地放下床帘,过一会儿再掀开。

豪哥终于恢复为豪哥。豪哥半躺着,一只手拄着头,一只手胡撸猫。猫在豪哥胸口上,睁开一半绿幽幽的圆眼睛,很像一只小黑豹。

豪哥说,做咩啊?

大威默默地又把床帘放下。

包租婆头一个反对。城寨里不少野猫,夜里叫声凄厉,扰人好眠。她苛刻地看阿黑,阿黑爱搭不理。

“叫不叫哦?夜里要叫春的哦!”

“怎么会啦不会啦不会啦。”阿豪不耐烦地皱眉,叼着烟给阿黑冲掉身上的肥皂泡泡。阿黑乖乖站在水盆里,被打湿以后显得瘦骨嶙峋,古怪如外星生物。

“乖啦阿黑。”阿豪说。

阿黑猛甩头,溅得阿豪满脸肥皂水。

包租婆的担忧并未成真,猫不怎么叫。通常他幽幽地蹲坐一旁,半夜里阿平起夜,一抬头发觉他蹲在壁板上,用一对绿幽幽猫眼俯视众生。阿平吓得张口欲大叫,猫幽幽望他,倏忽张口打个哈欠,鲜红的舌头舔过白牙。

阿平的惊叫被噎回嗓子里,默默转身去上厕所。

阿豪有预感,即阿黑(此是阿豪随口起的名字)并不是一头野猫。阿黑睡觉规规矩矩,只占他半个枕头,台风天时则钻他被子。也不抓人,也不咬人,偶尔犯瘾则趁四下无人偷偷在阿豪床头磨爪。一日阿豪见他伏在地板上,瞪圆双眼,两只耳朵伸平,扭动屁股和一条长尾巴。他猛然蹿出,角落里传来可怜的吱吱叫唤。

作为在场唯一的观众,阿豪给他热情鼓掌(“好啊,阿黑!”)。猫叼死鼠走向他,矜持地控制自己步子不要迈得太快,亦不要向他扭腰。

后来阿豪发觉阿黑扑鼠并不为了吃,且多挑他在场的时候,俯身,扭腰,摆臀,一气呵成。扑住又每每邀功似地走向他。阿豪照例大力鼓掌,阿黑无动于衷地摆两下尾,掷死鼠给他,蹲坐洗脸。


阿黑确不是等闲辈。一日阿豪带猫出街,突然给人叫住。一个女孩子,打扮入时,跑向他,哭道:阿洛!

真难为她穿着小礼服裙撑洋伞还能跑得这样快。

周爵士独女将伞和包包抛在一边,抱着阿黑泪水涟涟:好感谢你肯照顾我家阿洛,还以为他跑出去一定被打死了。

阿豪想要不要告诉她阿黑刚扑了老鼠;他想想觉得还是算了。

他独自一人折返,觉得好烦躁。他向椅子里倒下,把头枕在椅背上,点一支烟,深吸一大口。过一会儿他习惯性地拍了拍大腿,才意识到阿黑没可能跳上来了。


一星期后阿豪站在街边抽烟,惆怅地注视小店:老板娘幼女正蹂躏一头玳瑁猫,咯咯欢笑,猫眯着眼任她揉搓。他移开视线以表示自己并不是羡慕别人有猫可吸。

“喵。”

有猫在他脚下绕圈子。阿豪忧郁地拒绝爱抚,心想这辈子一定不会再中四脚兽的诡计。猫绕了一会,晓得他不会伸手给摸摸,于是仰头蹭他裤脚。

阿豪才换了新裤子,他低头要赶猫,猫仰起头来,四目相对。

沉默。

“阿黑!”阿豪叫他,把烟头叼在嘴里,蹲下身去抱猫。阿黑嫌弃地眯起眼,偏头躲避他点燃的香烟。

大约又一周后,有人找上门来。周雪儿再度泪水涟涟:怎么办,阿洛从我带他回去就不肯吃饭,有一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,我想来想去,他一定是来找你了。

阿豪把烟头在背后揉搓。

周小姐并不需要安慰,自说自话地流眼泪水,哭湿了一张小帕子。她抱着阿黑猛亲,一边哭一边说,怎么办,他这么喜欢你,只好让他住在你这里了。

就这样失而复得,and有一天豪哥例行打架带毛,毛给他挡枪子,狗带了。

周小姐似乎忘了阿洛(或者阿黑),一日他收到周爵士独女订婚的消息,阿豪前往祝贺,周小姐显然心情很好,笑脸盈盈。还未等阿豪想好怎么应对她关于阿黑的问题,周小姐就拉来男人:来认识一下未来的我先生。
阿豪看到那张脸上去:轮廓清瘦,鼻子和下巴都有一点尖,鬓发乌黑,一双含笑的黑眼睛。——他猛一下豁然开朗似的。然后他就醒过来了。






“阿黑是谁?”等菠萝油的间隙雷洛问。阿豪正皱着眉低头点烟,听见他问话,愕然地抬起头来。
这天是个晴天,雷洛靠在墙上,一条手臂抬起搁在窗台上,另只手端着咖啡杯。阳光把他半个人染成金色。
“我养的猫。”阿豪说。
雷洛惊讶地笑了。“你还养过猫?”
“小时候吧。”他嘟哝。


-fin.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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